家,有爱则暖

Tuesday, 22 September 2020

納粹集中營的圖書管理員

發表在今天星洲日報〈星雲〉版,
因為一趟旅行和一本書而衍生的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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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粹集中營的圖書管理員】

我對二戰歷史很感興趣,因此自助游德國慕尼黑時,首站就參觀了位於近郊的達豪(Dachau)納粹集中營。

慕尼黑是希特勒的政治發跡地,而他也在這裡建立了第一個納粹集中營。如今這集中營已改成了紀念館,免費開放參觀,還有專人以德語和英語為遊客義務導覽。這些導覽員都是德國人,講解得非常詳細且專業。而我也很佩服德國人勇於自揭歷史瘡疤的勇氣。

我是在一個春天的早晨來到集中營,大門外的小徑綠樹成蔭,鳥語花香,很難讓人把這幽靜的環境和殘酷恐怖的死亡集中營聯想在一起。一條廢棄的鐵軌直达门口,當年一輛又一輛火車,便是經由這鐵軌把囚犯送進這死亡集中營裏。

推開厚重的鐵門進入集中營,卻推不開沉重的氛圍。鐵門上一句德文標語“Albeit macht fret"(勞動帶來自由)是何等的諷刺,因為絕大多數被囚禁者基本上是盼不到自由的一天。

達豪集中營建於1933年,直到1945年納粹德國戰敗後被關閉。集中營的食物和生活條件極惡劣,再加上長期的勞作和被虐待,因此十二年來死在這裡的人不計其數。集中營裡還有毒氣室和人體實驗室,把囚禁者當成活標本來實驗化學武器和測試人體對極端環境的承受度,令人髮指。

起初集中營關押的主要是政治犯、共產黨員和異議分子。後來則把所有被納粹定義為“次等人類”者都被關在這裡,如猶太人、吉卜賽人、同性戀者、甚至耶和華見證人信徒等。雖然被關在這裡的都是被納粹歸類為“次等人類”,但他們在營裡還再被劃分成好幾種等級,而猶太人被列爲最低等。被囚禁的人都沒有了名字,只剩下編號和用於區分等級的顏色標籤。

在納粹眼裡,這些人命還不如一顆子彈珍貴。納粹要處決囚徒時,卻不願浪費子彈,所以把他們趕進毒氣室集體毒殺,以符合“經濟效益”。初期這些被害人的遺體尚能被焚化,然而到了二戰後期德國燃料嚴缺,堆積的屍體被隨便的棄在一個亂葬崗。而由於每天都有許多人死亡,所以屍體甚至來不及用泥土淹上。

參觀了納粹集中營不久,我讀了一本二戰相關小說“The Librarian of Auschwitz" (奧斯維辛的圖書管理員)。這是西班牙作家Antonio Iturbe的作品,根據一位納粹集中營倖存者蒂塔(Dita Kraus)的真實經歷和回憶改編,以平實的文筆描寫納粹集中營裡的生活和經歷。小說是以西班牙文創作,我讀的是英譯版。

書中主角蒂塔是出生在捷克的猶太小女孩,她在十三歲時和父母一起被囚禁在奧斯威辛集中營。納粹雖然允許囚徒們為營裡幾百個小孩上課,但卻嚴禁任何書本,而私藏書本是一條死罪。

雖然如此,被囚禁的猶太人還是私下藏了八本書(其中兩本還是文法和數學課本),而蒂塔則負責保管和收藏好這八本珍貴的書。她被囚友們稱為圖書管理員,而只有八本書的收藏則成了世界最小的圖書館。

集中營裡的囚徒被逼勞役,但每天只得到一塊硬麵包和一碗稀湯。有的婦女因不忍自己的孩子挨餓,甚至不惜出賣肉體以換取多一小塊麵包。而到了二戰後期,納粹德國在歐洲各戰場節節敗退,他們甚至好幾天才能獲得一小塊麵包充飢。

1945年4月的某天,當蒂塔正餓得奄奄一息時,恍惚間見到列隊進來的士兵身穿的並不是慣見的黑色納粹軍服,而是淺褐色軍服。她這才知道納粹德國已經戰敗投降,所有的集中營也被聯盟軍接管了。他們終於盼到了二戰結束,重獲自由。可惜蒂塔的父母都先後在集中營中病死了,熬不到享受勝利果實的那一天。

而蒂塔為了保護好僅有的八本書而甘冒死刑的風險,令人動容。她說,書本雖不能果腹也無法殺敵,但卻能讓精神文明保存。只有麵包而沒有書本提供的精神食糧,肉體雖能活下來,但人性卻是殘缺的。

Saturday, 29 August 2020

The Book Thief 偷書賊


 

以二戰為背景的小說,絕大多數都會以被納粹德國的侵略國家為故事背景。但這部"The Book Thief" (偷書賊)卻稍微不同,本書的故事背景發生在二戰前後的德國,讓讀者們以德國角色的視角來看這一場近代史上最大的浩劫。作者是澳洲小說家Markus Zusak,在當時是一本暢銷書,也曾被改編成電影。

這本書還是當年才十五歲的女兒要買的,因為當時這本書被列為“少兒小說”而擺放在YA fiction的書架上。女孩子心細,還把書包好(我自己的書從來不包😄)。豈料不論是內容還是文字都對当年的女兒來說太深了,所以她讀不了幾頁就把書丟給我了。我把它讀完後,再和女兒分享故事情節、歷史背景和書寫風格,讓她對這部小說有點概念。而她在二十歲之前總算把這本書讀完了。
本書以“死神”為第一人稱,說的是二戰時期發生在德國小老百姓家庭的故事。主角Liesel(莉瑟)是一位德國小女孩,父親是政治犯被納粹抓了,母親離開了她,唯一的弟弟也在顛沛流離間病逝了。
莉瑟被送往慕尼黑郊外寄養在胡柏曼(Hubermann)家,養父母和她沒有血緣關係,會收養莉瑟主要是由於政府會付一筆領養津貼。養父母家非常清苦,養父善良忠厚,養母凶悍潑辣,但隨著小說的深入才明白她實在是個善良而勇敢的人。
小說主角“偷書賊”莉瑟本是文盲,但卻極渴望閱讀。她有次“偷”了一本墓園工人的“挖墓穴工作手冊”,如獲至寶的從中開始認字。後來納粹為了剷除異議思想而當眾燒禁書,她又在燒著的禁書中偷了一本躲在家裡讀。最後她藉著為鎮長家洗衣服之便,而有機會進到鎮長夫人的書房,讓她如入寶山,“偷”借了大量的書籍。
另一邊廂,在納粹開始迫害國內的猶太人之後,養父一個猶太人朋友的兒子麥斯(Max)逃到他們家裡。當時窩藏猶太人是一條死罪,但善良的養父母毅然將麥斯躲藏在地下室。麥斯在不見陽光的地下室住了好幾年,靠著養父母僅有的糧食,一家人極其艱苦的挨著。
和其他二戰小說不同的是,這本書文筆相當風趣。書中的環境如何艱辛,卻不時透著希望和小人物善良的光輝。而小說的結局也讓人感到很溫暖。
愛書人有個通病,就是貪多嚼不爛。家裡已有一大堆書還沒讀,看到FB閱讀群組的分享,心癢難撓的又買了幾本。手上這本讀了一本,那本只讀了幾頁,不知道該先讀哪一本。想像一下要是我們像偷書賊莉瑟,只能有一本書可讀,就不會有“選擇困難症”了!

Thursday, 13 August 2020

The Librarian of Auschwitz


西班牙作家伊圖爾韋的紀實小說《奧斯威辛的圖書管理員》,描寫的是二戰時期奧斯威辛納粹集中營裡的故事。書中有段小情節,令人讀之動容。
男孩和女孩被分別囚禁在兩個相連的營區,只能隔著高壓電籬笆每週見一次面說一會兒話。
囚徒們每天被逼勞役,集中營裡伙食極差。女孩蓬頭垢面日漸枯槁,男孩看在眼裡心如刀割。他費盡心力取得了一瓣蒜米和一小根西芹,喜滋滋的通過佈滿高壓電的鐵絲網小心翼翼的塞給女孩,催促她快吃下好補充營養。
女孩把這珍貴的食物小心藏好,然而一轉頭她卻把蒜米西芹和其他囚徒交換了一小塊肥皂和一根束髮帶,以便下一次和男孩見面前能洗把臉和梳理亂髮。
男孩把最珍貴的東西送給女孩,女孩也把最美麗的一面留給男孩。
戰火無情,人間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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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ibrarian of Auschwitz
Author: Antonio Inturbe (Spain)
小說原文為西班牙文,我讀的是英譯本。

Tuesday, 4 August 2020

山茶花文具店

買的時候完全不曾聽過這本書,只因偶然看到簡介就忍不住買下來了。

《山茶花文具店》是一部日本小說,作者是小川糸,我買的是台灣圓神出版社王蘊潔翻譯的版本。

小說主角雨宮鳩子繼承了外祖母的“山茶花文具店”,同時也無可奈何的接替外祖母生前的另一份工作:替人代筆寫信。

鳩子從小就跟著外祖母練就了一手好字,因此外祖母不在了,這代筆的任務唯有落在她身上。小說通過一個個上門找鳩子代筆的人物和他們的故事,讓鳩子從中體會到人世間平凡而溫暖的愛。

故事情節非常平淡,但更吸引我卻是書中提到的關於“寫字”的部分。鳩子對書寫工具有近乎強迫症的執著,她堅持使用不同的筆、墨水、紙張甚至字體以配合不同的客戶和不同內容。

書中提到的各種筆墨紙硯,令人讀得過癮。單單是筆,就有毛筆、鋼筆、原子筆、自來水筆、中性筆、簽名筆、鉛筆等等。而不同的筆、不同的墨色濃淡,寫在不同的質地和顏色的紙張,又呈現出不同的效果和層次。

我個人對書中這方面的描寫有點著迷,因為我也是個會在逛書局文具店時常常迷失在文房四寶中的人,東摸摸西看看。而不知不覺間,家裡累積的各種筆墨紙硯大概夠我寫半輩子了。

這本書編得很用心,使用的紙質很好,印刷和排版精美,封面設計清晰高雅。而書中的信件都是請不同的書法家手寫的,誠意滿滿。
#讀後感
#山茶花文具店

Friday, 10 July 2020

陪寫字

六年前陪兒子學寫字的照片。
如今他早就不碰毛筆,但我卻仍然天天練字。

多年來,跑步、閱讀和寫字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很多人知道我工餘愛做這些,會說:“你很有毅力哦!”
但我認為,多年來我能從不間斷跑步、閱讀和寫字,並非因為我有什麼毅力,而是我確實樂在其中。

長期勉強做自己不喜歡甚至是厭惡的事,那是 #毅力。
長期自動做自己喜歡及樂在其中的事,那叫 #嗜好 。

這些本就沒有所謂的雅俗高低,只不過剛好是我的小小嗜好而已。

Thursday, 2 July 2020

三更有夢書當枕

隨著年齡和心境的改變,我的嗜好也常常改變。
而現在的我最大的嗜好應該是跑步、書法、閱讀和旅遊。
發現從小開始,不管哪一個人生階段,閱讀都是我其中最大的一個嗜好。

📚📚📚
我記得第一次拿起沒有圖畫的書來翻看是在小學二年級。
但與其說是閱讀,倒不如說是“尋字遊戲”來得恰當。
當時認識的字應該還不到50個(我沒上過幼兒園),當然讀不懂書中內容。
但逐行逐句的尋找我識得的幾個字,已經是一種樂趣。

當我認識的字越來越多,看書帶給我的樂趣也越來越大。
小時候家裡雖然清貧,而父母也不曾上過正式的學校,但他們卻買了不少故事書給孩子們看。
當時家裡有很多廉價、使用粗紙印刷的民間故事書,都是兄姐們在看。
而我記得父親買給我的第一本書,是一本書名為《黃氣球》的兒童故事書。當時珍而惜之,讀了又讀。

📚📚📚
小學時期,當大多數的小朋友們都愛在外玩耍時,我卻更喜歡躲在家裡看書。
家裡買的、學校借的,不管什麼題材,也不管什麼內容,我都不挑,看就是了。
所以小時候我的小腦袋就裝了各種千奇百怪的資訊和常識,全都是從書上看來的。

而到了這個人人一台智能手機的年代,我仍然愛看書。
我隨身總帶著一本書,在等人、長途航程、或偶爾的空檔時,我都翻看。
尤其在無聊的等待時,看看書,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因為在旅遊時一定會隨身帶書隨時閱讀,所以很多書總會讓我把它和某一個旅程聯繫在一起。

📚📚📚
幾年前裝修房子,終於有能力在所有房間、樓上小廳甚至客廳都定制了直達天花板的書架。
可以好好收納家裡的藏書,坐擁書堆,算是了卻小時候的夢想。

下圖是我房間裡的書架和其中一部分藏書。
我家的藏書遠不及吾友玉樹臨風暢銷書作家翁才子的多,但也不算少了。
而且我通常只買自己想看或需要參考的書,所以我買的書,大多數都是有看過的。

最近把家裡的書架稍微整理,盡量把同一位作者或相同題材的書擺放在一起。看著整齊排列的書,真療愈!

每天拉開窗簾,讓早晨的陽光灑在書架上,權當曬書。
而夜裡在書香中睡去,三更有夢書當枕,一樂也!

Friday, 19 June 2020

聽雨

我小時候很喜歡聽雨。
那時在鄉下住的木屋是鋅片屋頂,下雨時雨水大聲的敲打屋頂。除了雨聲,其他所有聲音都被掩蓋。
我聽著雨聲入眠,卻覺得很心安。

年少時第一次讀到這首宋詞就很喜歡,主要是詞中出現了三次聽雨,很有意境。
當時不明白詞意,後來才逐漸了解作者要表達的,是人在不同的人生階段和經歷不同的際遇後,對同一個情景總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然而千帆過盡之後,一切早已豁然。悲歡也好離合也罷,就任由它隨著階前的雨,滴滴答答的落到天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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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
這幾天都在嘗試用長條幅寫這首56字的宋詞。一連寫了四張,好不容易才寫了一幅章法還算勉強可以的作品。
四尺半開(4x1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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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蔣捷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如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
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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