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爱则暖

Monday, 29 November 2021

避諱與文字獄


中華文化中認為直稱尊長名字為不敬,因此有避諱(huì)的傳統。古時候皇帝的名字更是絕對的忌諱,所有人都需避免使用和皇帝名字相同的字。若名字剛巧和皇帝同名,也得改名以避皇帝名諱。

人們不只得改名以避諱,即使是在日常書寫中也一定要避免使用這些字。有些皇帝名字是常用字(如康熙皇帝玄燁的“玄”和乾隆的“弘曆”),避無可避;那麼大家平時寫到這些字時則不能寫全,必須寫少一個筆劃以便和皇帝名字區別。這也是“避諱”的一種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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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字獄最恐怖的清朝康、雍、乾三朝,犯了“避諱”之罪,輕則入獄、重則凌遲處死。這本《飢餓的盛世》書中,作者張宏傑便說到了乾隆年間的一宗文字獄:

六十多歲的鄉間老讀書人王錫侯自資出版了一部字典《字貫》。他在序言裡說道這字典翻查字詞時比康熙字典方便,竟因此被王某的一個仇人舉報官府,說這是悖逆之言。由於乾隆最重文字獄和民間禁書,地方官府不敢怠慢,立即把《字貫》呈報上去。最後竟然上達天聽,字典被送到皇帝手上。

乾隆皇帝翻看字典,讀到有一頁王某在解釋“避諱”一詞時,以三位皇帝玄燁、胤禎、弘曆的名字為例,教導讀者遇到這幾個字時該如今避諱。

乾隆皇帝發現王某竟敢寫出三位皇帝的名諱,實在大逆不道也。皇帝龍顏暴怒,立即下旨將逆犯王錫侯押解入京嚴辦,罪不容誅。

可憐王老頭寒窗數十年,臨老卻因出版了一本書而惹來殺身之禍。只是因為這個荒謬的忌諱,王錫侯被判凌遲處死、成年子孫七人被斬首、妻媳及年幼孫兒被發配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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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個避諱的著名例子是經典書法碑帖《張玄墓誌》。這是北魏時期一位名叫張玄者的墓誌碑刻,流傳了千多年。到了清朝時期,由於與康熙皇帝玄燁同名字,《張玄墓誌》也因而被改名為《張黑女墓誌》。(注:黑女二字讀音為“赫汝”hè rǔ)

極權之下天威難測,即便是死了千多年的古人都得改名以避諱,更遑論病毒妖孽了。

Wednesday, 17 November 2021

王子也禿頭

病人婆婆問:醫生,做麼你長得醬帥,卻會脫頭髮的?

我:脫髮跟長得帥不帥是沒有關係的。妳看人家威廉,比我帥又比我年輕更比我有錢,而且還是王子,但卻比我更禿吶!

Friday, 17 September 2021

纏足與三寸金蓮


纏足這種陋習曾在中國盛行了超過一千年,摧殘了多少女性。最近讀了兩本書都提到纏足,分別是馮驥才的小說《三寸金蓮》和林海音的散文集《家住書坊邊》。

中國人自古以來認為小腳為美,這在漢、唐的許多詩詞都可讀到。漢朝女子以“尖鞋、細步、輕站”唯美,這一審美觀也一直持續了近兩千年。

但唐朝以前雖以小腳為美,但卻似乎沒有女性纏足的記載。一般相信,真正開始纏足則是始於南唐李後主時期。李後主文采風流詩詞無雙,但治國上卻極為昏庸。據文章記載,後主愛小腳成癖,命宮女以帛纏足成新月狀,並在蓮台上跳舞。

纏足在宋、明代蔚然成風,基本上許多官紳士家的小姐都纏足,甚至包括我們都很熟悉的李清照也不例外。

纏足以漢人為主,清太宗皇太極在入關前已明令禁止旗人纏足。因此大清兩百多年,旗人女子少有纏足。

也有一些地區的女性沒有纏足的風俗。例如客家婦女因有務農、採茶的傳統而不盛行纏足;這一點在林海音的《家住書坊邊》得到佐證。林海音寫道:她母親是福建人,五六歲時開始纏足,雖然在十多歲“放足”不纏了,但雙腳已經不能恢復原狀。她母親後來嫁給客家人,夫家的姑嫂們個個都是健壯的大腳丫客家人。只有她一個小腳,做事往往比不上其他人利索。

小女孩們一般上是在五、六歲開始纏足,《三寸金蓮》書中有關於纏足方法詳盡的描寫,但由於過程太慘無人道,我就不詳寫了。總之就是把四隻腳趾(大拇指除外)硬生生折斷,把它們向腳心內屈。同時腳骨折成內彎,使得最終腳成尖筍狀(太殘忍了!)

中國是在清代後期開始推行勸誡纏足運動。1902年慈禧太后頒布勸戒纏足懿旨,相信是第一份官方反纏足喻令。民國政府明令禁纏足,民間的不纏足運動更是在中國各地展開。但纏足這一陋習卻直到上世紀五十年代才算真正消失。

林海音書中提到,在日治時期的台灣,日本殖民政府嚴禁纏足,甚至有警察上門查腳,她母親也是因此而“放足”的。

纏足後的小腳固然一世傷殘,即使長大後放足不纏了,也從此無法正常走路。這上千年的纏足史,滿足了部分人變態的戀小腳癖,卻滿是無數女性的斑斑血淚。

Wednesday, 15 September 2021

打字

八十年代中期我在淡邊/普羅士邦念中學。記得當年鎮上政府部門的走廊外常有位中年印度大叔,以一張矮桌一把凳子一台打字機替人填表格和寫信打字。

有次經過恰好見到大叔有顧客上門要求打一封公函,於是停下腳步看他打字。

只見他無需腹稿,手指飛快的在鍵上跳躍。而他發現有人在一旁觀賞,似乎有意賣弄。打字時眼睛故意不瞄信件,左顧右盼神情瀟灑得有如公瑾當年,劈裡啪啦的打字聲卻不曾停歇。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不到三分鐘一封公函已經打好了。Lima Ringgit terima kasih!

我不曾見過有人打字能如此熟練,佩服不已,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給他點了個贊👍。大叔咧嘴無聲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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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閱報,得知原來在政府部門外替人填表格的行業仍存在。突然想起三十多年前常見到的打字大叔,遂有此文。】

Saturday, 17 July 2021

自得其樂的冷門愛好

#鋼筆,自得其樂的冷門愛好。

定時洗筆、浸泡並晾乾是鋼筆的必要保養,一支細心照顧的鋼筆能陪我們寫上大半輩子。

不同的筆尖、不同的墨水和不同的紙張能寫出不同的效果。不同筆墨紙之間的結合又能產生多變的效果,這樣的嘗試常常讓人樂此不疲。因此收藏鋼筆的同時,也往往順便收藏了各色各類的紙和墨。

這些筆只是我的其中一部分收藏。有的人只收不寫,但對我而言鋼筆最大的功能是書寫。因此我要求的是能把字寫得美的鋼筆,而從不刻意追求名貴筆。

相比圓珠筆和中性筆,使用鋼筆寫字需要一些技巧,而我還是這兩年才敢自認略能掌握。剛開始寫鋼筆字時會因為難以控制出墨和用筆而倍感挫折,然而一旦掌握了就會發現其中的書寫樂趣是圓珠筆或中性筆所遠遠不及的。

雖然鋼筆早已退出了作為日常書寫的歷史舞台,但寫鋼筆字時的那股儒雅閒逸,卻絕不是按鍵打字所能比擬的。

Friday, 16 July 2021

It's OK to not be OK

疫情已經拖得太久,嚴重打擊了大多數人。大家撐了這麼長的時間,彷彿置身漆黑的隧道總見不到亮光。

雖然我總是鼓勵朋友們保持積極樂觀,但面對這看不到盡頭的疫情,其實我自己也常感到頹喪消沉和疲憊無助。

洋人常說:It's OK to not be OK。意志消沉和頹喪憂鬱並不可恥,也不可怕。只是我們必須適時走出來,不要被負面情緒困得太久。

身處困境該如何調適心態?我不是激勵講師,我不會教人。當我消沉憂鬱時,我只會以我跑馬拉松的經歷讓自己繼續撐下去。

每當跑馬拉松跑到最疲憊不堪時,我會暫時忘掉那似乎遙不可及的終點線,而只把注意力集中於眼前三尺的距離。咬著牙一步接一步,每跨前一步就離終點線近了一步。一步一腳印,縱使步履蹣跚,但只要不放棄,總會有挨到終點線的時刻。

五月天的歌:
就算失望,不能絕望。
被火燒過才能出現鳳凰,
逆風的方向更適合飛翔。
我不怕千萬人阻擋,只怕自己投降。

這一次,讓我們一起頑固的倔強吧!

Thursday, 24 June 2021

醫生稱號

1996年馬大醫學院最後一年的大考成績放榜後,我們興高采烈的回到宿舍收拾行李準備回鄉。

這時候我那一層的宿舍電話分機鈴聲響起。25年前手機還未普及,宿舍裝有一架電話讓整層樓的幾十名學生共用,只能接電不能撥出的那種,以方便緊急聯絡。

我拿起電話聽筒,對方哈嘍一聲:“可以請 Dr. L 聽電話嗎?”
我愣了0.8秒:“這裡是學生宿舍吶,哪有什麼Doctor?你打錯電話了吧?”
對方:“我要找103號房的 Dr LXX聽電話,我是他爸爸。”

哈哈,原來考試成績剛公佈不到兩小時,我的同學LXX的名字前面就已被冠上 Dr 了。

而一轉眼,這 Dr 稱呼已跟隨我們25年了。四分之一世紀轉瞬間過去,時間快得讓人難以置信。

這25年來我在這崗位上兢兢業業,雖不可能盡如人意但我一直努力做到最好。初心未忘,不負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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